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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维成案:没有证人出庭的大宁县法院一审
时间:2020-10-12 10:11:13来源:南方政法网

文 / 杨 军 何明刚

2019年11月22日,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解放路办事处平阳资产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平阳资管会)书记兼主任兰维成突然被抓,后被移送起诉,涉嫌罪名职务侵占、组织非法聚集罪。

兰维成蹊跷被抓,在当地引起极大震动和反响。在未开庭审判的四个月前,即2020年3月下旬起至5月,当地制播了《捉"鼠"惩贪——兰维成违纪违法案件警示教育片》,在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组织观看。

兰维成不但是获得过区、市、省三十多次荣誉的模范居委会主任、模范党员、劳动模范、功勋书记和十佳居民公仆,而且曾是区、市多届人大代表,1995年和2003年,兰维成还分别出席了全国模范居民委员会和全国优秀社区工作者的表彰大会。

兰维成真的涉罪犯错了吗?他的涉罪事实又将是怎样的?

不过有一点很明确,兰维成在办公室被带走调查,时值开发商投建"五洲国际广场"占用平阳资管会土地,仍未确定落实占地补偿方式及支付占地补偿款,政府要强制拆除土地上的原有门面房,引发百余名居民上访。该建设征地事宜自2013年起,至此已6年多。

2020年7月23日,兰维成一案由临汾市大宁县法院开庭审理,法庭设在临汾市看守所,临汾市中院设立远程庭审视频旁听席。偌大的旁听庭内只有六七位亲属参加了旁听,而无平阳资管会的居民得以入庭旁听。本案先后共开庭审理了4天。

据庭审,本起同案被告人有两人,另一人即系原平阳资管会副主任闫某英。其与兰维成一案极其关联,但被单独分开,未同案审理。本案所涉证人,均未获准出庭接受当庭质证,包括同案被告人、证人闫某英。

背景:历次占地及"商建"角力

至2008年,政府对河汾路第三次进行拓宽改造,又占用平阳资管会(原北街一队)的土地。

早在1970年,政府新建马务汾河大桥并修筑公路,占用平阳资管会土地,资管会和居民积极配合,未予补偿。1995年,第二次占地拓路,拆除了原有的部分门面房和围墙,按征地协议,平阳资管会获准重建了简易门面房。

第三次扩路占地8.4亩。平阳资管会鉴于集体土地不断减少,百姓生计存在问题,特向政府部门提出在河汾路南侧剩余土地上另建设一层门面房申请,门面房收入用于补贴百姓,以弥补集体经济损失。

该申请获得批准,临汾市规划局出具《临汾市临时性建筑许可证》,同意平阳资管会临时建设建筑面积为2232.7㎡的一层门面房(耕地面积10375.1㎡),使用年限为二年(2009年4月13日至2011年4月13日)。因为无别的其它项目再占地动迁,该门面房后被默认延用。

2014年是个拐点。一开发集团公司在此地段投资十几亿开建"五洲国际广场"大商城及商务公寓楼。由于与开发商之间关于拆除门面房占地的补偿方式(置换或货币)和补偿标准尚不落实而引发纠纷,平阳居民自2016年5月起多次上区、市有关部门反映上访。

由于2013年起开始征地动迁工作,补偿价格太低,兰维成为了集体的合理权益,已在区市相关部门领导牵头与开发商多次协商下,仍一直找不到能让三方都满意的方案,夹在其间的兰维成左右为难,便于2014年1月辞职,直至2017年11月,兰维成在集体百姓的强烈要求下,才又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2018年12月,开发商在网媒上推发"'五洲国际广场'受困违法临建"文章,诉称该地块门面房影响"五洲国际广场"入主商家的经营,呼吁有关部门拆除门面房,以交地修筑绿化带等配套场地。

该网文称,"五洲国际广场"是一个山西省最大的商业综合体,占地100亩,建筑面积27万㎡,总投资15亿元,运营后年可创税收1亿元,是一个集吃、住、游、购、娱于一体的多功能商业综合体。经过四年的努力,于2017年9月29日正式向社会开业。但是开业至今,由于受到当地社会黑恶势力的非法干预和恶意阻挠,该违法临建至今未能拆除,造成"五洲国际广场"项目周边一半的配套场地被遮挡……严重损害了当地的投资环境、营商环境和地方信誉。

网文还称,该公司已经就解决"五洲国际广场"绿化带边的临建问题一次性向尧都区政府缴了1050万补偿金(每亩地补150万元),还向开发区管委会缴了500万保证金(每亩地75万元)。但是至今四年多过去了,寻找各级政府领导的支持未能解决此问题,违法临建至今不能依法拆除……受害单位强烈呼吁各级政府领导和管理部门,应该发力解困"五洲国际广场"。

这样的"檄文",明白人一看便懂。平阳居民对此在网媒上发表声明,称上文多处严重违背事实,对我集体进行恶意诽谤和中伤,以此挟胁政府,更将其自身经营不善的责任推向我集体。该公司自称给了政府部门那么多钱,但我们百姓还未得到分文补偿。门面房当时是得到审批同意而在先。"五洲国际广场"并非公益项目,是商业建设,占地须按规定及时给予补偿到位。投建公司撵我门面房租户,占我土地,怎么能说你们的项目"遭受当地社会黑恶势力非法干预和恶意阻挠"呢?!相反,开发公司自己因未取得相关土地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属违章建筑。我们寻求法律和政府的保护,也相信政府各级领导会贯彻落实党中央的精神,全力维护老百姓的利益。

据2017年临汾市、尧都区领导与开发公司领导多次为平阳居民商定的占地补偿方案,事后因补偿方发生变化而未落实。

另据2019年7月8日临汾市委社情民意办公室对网民于2019年4月4日向市委书记反映的《请领导再一次关注临汾五洲国际广场C座严重问题》一文回复信息中显示:经了解,"五洲国际广场"建设项目东地块(现C座所占地块)原规划用地面积31984.77㎡。但在该地块收储征地时,其中5425.44㎡用地(现为平阳资产管理委员会使用)因征地补偿等原因,没有完成征收。临汾市规划局只核发了东地块除C座外其他建设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开发公司擅自建设C座,存在未批先建的违法建设行为,市规划局已立案查处……

"网战"过后,领导重视,影响非同凡响。尤其是开发商公布了支付的款项数额。

2019年11月13日下午,土地规划部门向平阳资管会下达了《行政强制拆除公告》。

2019年11月15日,平阳资管会议定河汾路剩余门面房自行拆除工作,并上报。11月22日,兰维成在办公室与商铺租户落实腾房事宜,土地规划部门人员也在场。大宁县监察人员前来以兰维成涉嫌职务侵占进行调查,并被带走。

据材料反映,11月13日下午土地规划部门向平阳资管会下达了《行政强制拆除公告》后的第二天(14日),得知信息的居民群情激愤,分两批乘大巴欲到太原上访(其中一批人在经停平遥服务区时、另一批人在洪洞时被劝回)。随后,兰维成又被以涉嫌组织非法聚集罪侦查。

11月25日,该门面房及另一处"爱心幼儿园"被全部拆除。11月28日,解放路办事处主持召开平阳资管会党员干部大会,国土部门相关领导参会,具体商议落实占地补偿事宜。12月6日,平阳资管会召开居民大会,公布了每亩30万元土地补偿结果(政府一亩地补偿10万元、开发方一亩地补偿20万元)。

2020年2月下旬,兰维成被指控涉嫌职务侵占、组织非法聚集罪,被移送起诉。未开庭的四个月前,即3月下旬起,临汾地区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先予组织播看了《捉"鼠"惩贪——兰维成违纪违法案件警示教育片》,形成热潮。

庭审:申请回避与程序违法

2020年7月23日,兰维成一案开庭审理,历时共计审理了4天。本案由大宁县检察院提起公诉。

法院一开庭,控辩双方充满着激烈的"火药味"。

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单位集体回避申请书》,详细阐述了要求回避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但大宁县法院法官未回避。

据消息报道,2020年5月22日大宁县法院也曾组织观看了《捉"鼠"惩贪——兰维成违纪违法案件警示教育片》。刑诉法第十二条规定,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大宁县法院参与了此片观看活动,预先经受了如此大肆"宣传",如何能依法保持客观公正,依法独立行使职权?根据刑诉法"与本案当事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处理案件的"之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主动回避。

另外,辩护人认为,临汾市范围内的法院工作人员均属于刑诉法第二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况,请求依法报请省高院审理或由省高院指定临汾市以外的人民法院审理。但辩护人的回避申请直接被驳回。

在共同犯罪中,同案犯同案处理显然是刑事诉讼原则性的处理方式。由于法院将同案被告人闫某英另案处理,辩护人不得不申请同案被告人闫出庭质证,但遭到法院拒绝。闫某英不仅参与了账目的制作管理,而且在多项指控的事项中参与了钱款分配,闫与被告人之间应然、必然是同案关系,更在涉案数额、行为过程等涉及定罪量刑的重要环节上存在尖锐的诉讼利益对抗。法院将二人另案处理的做法直接抹杀了二人就供述相互对质的过程。对同案被告人闫某英另案处理的做法既明显失当,严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又严重损害被告人的诉讼权利。

此外,根据《人民陪审员法》规定,人民陪审员的回避适用审判人员的法律规定。正式开庭时,辩护人要求审判长告知4名陪审员的工作单位信息,却再次遭到拒绝。被告人连陪审员的抽取过程都无从获知,更无从获取包括陪审员工作单位在内的应得信息以正确地判断是否需要申请陪审员作出回避。所以法庭这一做法严重程序违法,从根本上损害了被告人最基本的依法受审的权利(合议庭由3人变更为7人后举行的唯一一次庭前会议,4名陪审员并未参加)。

是否涉嫌组织非法聚集

据起诉书称,2016年5月至2019年11月,临汾市规划局下达拆除平阳资管中心位于河汾路南侧超期临时建筑行政处罚通知后,平阳资管中心主任兰维成授意副主任闫某英先后11次煽动、组织资管中心班子成员及100余名居民在临汾市委市政府、临汾市中院、尧都区法院、太原等地聚集上访,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

被告人兰维成辩称,闫某英是行政副主任,在平阳资管会具体负责拆迁方面工作,具体上访几次,每次有多少居民参加,我并不知道。

被告人兰维成的辩护律师辩护认为,在此前的几次征地中,由于是公益性征地,用于修建城市道路,平阳资管委居民均积极配合,让出集体土地,充分体现了平阳资管委及居民对公益事业和政府工作的支持和拥护。而这次征地不属于公益性征地,是商业建设,占地应支付补偿款,但一直未落实。居民是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访反映诉求,其目的不具有非法性,这其一。

其二,上访人员没有堵门、堵路,没有任何过激行为,周围没有人围观,没有扰乱社会秩序或被访单位的工作秩序。参与上访的人员全都是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利害关系人,其方式不构成非法。

其三,经查阅证据,2019年11月14日太原上访(事实未到达太原),均显示是程某胜、张某强(二人租有该门面房并进行了投资,被强拆损失最大)等居民群情激愤,自发要求上访。闫某英主持、召集居民代表议事。程某胜主动提出自掏腰包给每位去的居民发放200元饭费,并联系了大巴车。太原上访一事,兰维成自始至终没参与,无论是11月13日的居民小组长会议,还是11月14日居民上访会议,兰也都没参与。面对激动的居民,兰不知应该如何面对。如果说兰没有极力劝阻住上访,这是中肯的。但如果非要说是兰亲自组织、煽动居民上访,根本没有事实依据。

其四,起诉书指控的11次上访,其余10次均发生在兰维成辞职期间,即2014年1月至2017年11月。兰在辞职后的近4年时间里,并不是平阳资管会的主任,根本没有参加过平阳资管会班子成员的行政会议,其怎成组织居民上访的责任人?河汾路拆迁事宜一直由副主任闫某英负责处理,据闫陈述反映,闫有时候上访之前就告诉兰,有时候是上访回来后才告诉兰。兰只是知道,但并没有组织居民上访,更没有指挥安排或授意闫组织居民非法上访。辩护人并不认同是平阳资管会组织居民上访,而是居民自发、自主要求上访。

综上,居民自发的维护自身权益的行为不属于非法聚集,且这些活动都不是兰维成组织的,兰维成依法不构成组织非法聚集罪。

辩称六项职务侵占不成立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兰维成涉嫌职务侵占有六项内容。

一是2015年——2019年,兰维成通过提高学杂费提成比例,共计套取应属于解放三校的集体资金909027元予以侵占,用于个人开支。

二是2009年——2017年,兰维成利用在解放三校交叉任职的职务便利,领取每月1500元补助工资,共计侵占解放三校集体资金103610元。

三是兰维成、闫某英等4人共同商量,通过与靳某德签订承包解放三校食堂协议,从2010年——2019年,解放三校收取学生住宿费、伙食费等费用除学生公寓和食堂经营性支出以外结余2371588元,由兰维成、闫某英等5人予以私分侵占,其中兰维成分得474317.6元。另外,兰从托管费中侵占学校集体资金共计945812.9元,其中兰分得695812.9元。

四是2011年,兰维成利用担任解放三校董事长兼法人的职务便利,以其女婿苏某军的名义成立卓达物业服务公司,以签订协议承担"水火责任"为由,收取了原应由解放三校收取的科奥大厦(学校名下资产)物业管理费,兰共计侵占了原应由学校获取的集体资产共计3190066.36元。

五是2009年,在班子会议就购买车辆一事未形成决议的情况下,兰维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安排闫某英从解放三校账户将87万元购车款转出,用于给兰维成购买宝马车。至案发,该车辆使用过程中产生的保险费、燃油费、过路费、车辆保养费及维修费等共计379672.68元,在平阳资管会及解放三校报销,共计侵占集体资金1326372.68元。

六是2008年,平阳资管会申请将河汾路南侧的土地用于修建门面房,用于提高居民收入,土地规划部门同意临时建筑用地的申请。兰维成借机私自将本应修建门面房的集体土地非法占用,开办爱心幼儿园进行盈利性经营。经查实,兰共侵占集体土地1113.73㎡,经鉴定该土地使用价值为1238467.76元。

被告人兰维成辩称,一、提高学杂费提成是校长提出的,不是我自己提出。学杂费提成款没有用于个人生活消费,而用于集体工作招待、活动经费。二、领取学校补助事实、数额不对。三、承包学校食堂及开托管班是闫某英等人具体操作,我并不全部知情。四、科奥大厦先后三次着火,给学校造成巨大损失,为了转移学校风险,才决定将科奥大厦物业管理承包出去,不是为了盈利。五、购买宝马车一事是经班子成员开会讨论通过之后才购买的,有开会议事的具体记录为凭,并非个人行为,也未侵占宝马车杂费等报账款。六、爱心幼儿园所占地块是有特殊历史背景的,经班子成员开会决定,且在向资管会出资后使用,绝非我个人私自侵占行为,指控错误,与事实不符。

辩护人辩护称,判断罪与非罪的标准在于,虚列开支提取出来的钱款是用于企业还是用于个人消费。本案中,校长和闫某英的笔录得到印证,二人都说兰维成把这些钱款用于平时工作活动经费。对于指控的数额,闫称其把909027元提出,给了兰维成749027元。但闫无法提供任何客观证据,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公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闫从解放三校提取了909027元,但不能证明闫将749027元交付给了兰。在没有任何转账记录、签字收据等客观证据,且数额出现自相矛盾情形下,如果仅凭闫单方陈述就认定兰收到了该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严重不足。兰与辩护人对此提出异议,要求闫出庭质证,法院却未通知闫出庭接受质证。兰维成依法不构成职务侵占。

关于第二项领取兼职工资报酬涉嫌侵占的指控。辩护人称,2018年5月2日平阳资管会《会议纪要》,从集体企业领取报酬经过资管会班子会议表决通过,不是公诉人所称兰维成个人的"安排"。也有兰某娥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据结果看,兼职人员的补助工资远低于聘请一个专职岗位人员报酬的二分之一至三分之一,不仅没有损害集体利益,反而为集体节省了人力成本。在学校领取兼职补助工资并不违反现行法律规定和尧都区报酬发放管理办法,合情合理合法,依法不构成职务侵占。

第三项指控。辩护人认为,合伙开办的食堂和公寓获得的合法营业收入,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不构成职务侵占。背景:山西省教育厅、山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晋教后勤(2012)1号文件,禁止学校食堂及公寓在地下室办理。由于解放三校的食堂及公寓设在半地下室,导致民办非企业证、银行许可证等证件无法年检,银行账户被冻结,学校的经营活动、教学工作全面停止,学校不得不停办食堂和公寓。但以解放三校的硬件条件,除了地下室,没有别的场地可供作为学生食堂和公寓,完全不具备整改的可能性。为此为了数百名学生和学校正常教学工作和生活,决定将学校食堂和公寓承包给靳某德个人,由靳在学校外另行租用场所,独立经营核算,为学校提供食堂和公寓经营服务(靳租了粮食局的房屋开办食堂和公寓)。后由于靳经营能力不足,无法维持,便邀请兰维成、闫某英等五人参与经营。按照协议,乙方靳某德在经营过程中向学校和出租人支付各项费用,经营所需的相关证件和所需交纳的费用由乙方靳自己办理和承担,因乙方自己管理不当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己承担,与甲方解放三校无关。协议还特别约定,乙方的一切食宿设施、设备及食品卫生条件必须符合教育部门及相关部门的要求和规定,因乙方原因给甲方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出现任何学生安全责任事故(包含食物中毒)由乙方承担责任,甲方解放三校不承担责任和任何连带责任。

该协议对乙方的经营风险、责任和义务可谓规定得极其苛刻!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履行的。靳某德虽然是学校后勤食堂工作人员,但学校采取的是食堂又加公寓进行的自负盈亏式的独立管理承包,靳个人同样可以承包。靳等人自此独立承担了食堂和公寓的房屋租金、装修装潢、锅炉等机器设备、厨师工资等一切经营成本和费用,连学生中午在课桌上临时用餐,乙方都需向甲方解放三校支付场地费每年2万元,何谈"借名"之有?合伙人之间内部分工或收支形式,都不影响和改变"由其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承包管理经营合约特定性质。解放三校根本不存在属于学校投资整改后学校自己重新开办食堂和公寓的事实和情形。兰和闫被羁押后,"科奥管理公司"为了学校开办食堂和公寓,向靳某德方支付了20万元该财产设备出让购买款,而不是向解放三校支付20万元,证明靳等人经管的食堂和公寓,并非似指控所称是解放三校投资所管,也不是学校集体资金收益,该食堂和公寓的所有投资权属归靳某德等合伙人。

对于分得474317.60元,这个金额是闫某英说的。亢某梅的银行流水凭据仅能证明亢向闫及闫的家人转账,但没有一笔账是转给兰维成或兰维成家人的。兰与辩护人要求闫出庭接受质证,但法院也未通知其出庭。同理,如果仅凭闫单方面的陈述,而无任何客观证据佐证,就认定兰收到的金额是474317.60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严重不足。

对于抽取托管费,兰维成坚持没有收到过,不仅没收到过,甚至之前连听都没听说过,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是在被羁押后才从调查人员口中听说。指控数额从何计算而来?本节同样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亢或闫给兰或兰的家人转过任何一笔账,指控事实不存在。

第四项收取物业费的指控。背景:科奥大厦属于解放三校属下资产,大厦部分房屋有银行、锦江之星等几家商户租赁。解放三校不具有物业经营资质,承租商要求解放三校开具物业费发票但无法提供。另外,科奥大厦已经发生过三次火灾,作为当时解放三校董事长的兰维成深感责任重大,校方非常担心万一再意外发生火灾等安全事故,将会导致学校向租户(尤其像银行)支付巨额赔偿和承担重大后果责任,为此学校希望委托出去让专门的物业公司进行管理,这样即使再发生火灾,也可避免校方的巨大责任和赔偿。这是一个从校方自身角度考虑的合理之策。平阳资管会2011年4月12日召开干部会议,兰维成讲了校方的担忧,希望班子成员大家寻找推荐物业公司尽快委托出去。但一时很难找到,原因是科奥大厦规模较小,当时还有很多商铺尚未租出去,而一般物业管理公司人员配置较高,以较高的人员配置比例去管理规模较小、空置率高的科奥大厦,会导致成本高于收入,发生亏损,所以一时找不到愿意接受委托的物管公司。兰维成曾让陈某到社会上去找,陈某后来找到在解放二校负责管理物业的赵经理,赵经实地考察测算后,拒绝了解放三校。寻找物业公司困难,但又迫在眉睫。接受物管风险高,责任也重大。万般无奈,兰维成决定让女婿成立个物业公司——卓达物业公司,为学校接过这个"火险球",并将这个想法提交到班子会上。2011年7月26日,平阳资管会干部会议决议通过。公诉人称将科奥大厦物业委托给卓达物业公司未召开居民大会。但据科奥大厦与苏宁公司的租赁合同(金额约为每年150万元)、科奥大厦与锦江之星酒店的租赁合同(金额约为每年160万元),这么大的合约也都是资管会干部会议通过,且科奥大厦与其他商户的租赁合同同样未召开过居民大会。未召开居民大会,仅说明程序上存在瑕疵,绝不代表构成犯罪。卓达物业公司依照合法生效的合同履行合同义务,提供物业服务,且其盈利率低,担负并解决了学校的安全风险隐患。既要看管理结果,还要分清事实与合理行为,不能只光顾应该是谁管谁收,更不能割裂和断章取义,要知道当时决定对外物管委托时,根本就没有注册成立的这一家卓达物业公司,它并不是校方因着急对外托管,而就直接交给卓达公司了。总观全貌,兰维成及家人替担风险的物管经营收益受法律保护,不构成职务侵占。

第五项,购买宝马车有2009年1月22日平阳资管会班子会议集体做出的决定,宝马车上户到闫某英个人名下,也有《干部会议记录》(资管会以前购买的桑塔纳、夏利车辆也是上在其他人名下),但是所有权及使用权均归平阳集体,用于被告人及班子人员公务用车、集体商务用车,居民婚丧嫁娶也经常使用,并非兰维成个人霸占。

第六项爱心幼儿园(建于2009年下半年。苏某军夫妇于2015年6月以此创办爱心幼儿园)使用的土地,主要分为4个部分。

背景:十多年前,该处的土地是一片低洼水坑地,有几户买了该地的居民后来反悔,向集体提出不要地了而要退钱。退地后,长期闲置,后来却成了周边开发起来楼群居民和单位扔倒各种垃圾的场所,卫生环境很差。区、市大检查,发现这严重影响市容市貌,相关部门多次找到平阳资管会,责令要求马上解决这片卫生环境脏乱差的地块问题。

第一块土地是后用于幼儿园建筑物使用的土地。2008年4月,为了按照上级要求及时解决这块"垃圾场"任务,平阳资管会召开班子会议,议定出售处理方案:该地块的使用权如果是居民买,价格是每块地2万元;如果是干部买,价格是每块地2.5万元。2009年1月11日,平阳资管会召开年终居民大会就该地使用权处理出售方案征求居民意见,全体参会人员一致通过该地卖给干部。于是资管会决定由张某胜、闫某英、兰某娥、兰维成四人出资带头买下该地块,以尽早处理掉这一老大难问题,免再被追查问责。本次居民大会有解放路办事处郭书记、张主任及徐主任参加。兰维成后向集体支付2.5万元买了该土地使用权。

第二块也是后用于幼儿园建筑物使用的土地。这块地历史很早,在1996年,冯某勤向集体支付2.4万元土地使用费,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后来冯某勤家庭经济紧张,又称该地地势差,冯某勤向集体要求退地退钱。兰维成很为难,但知其经济困难,便自己出资2.4万元给了冯某勤,接下了冯某勤犯愁的低洼地。这是兰维成向冯某勤购买了使用权的土地。

第三块是一块三角形的土地,用作幼儿活动场地,是兰维成的女婿苏某军夫妇于2015年向平阳资管会租赁的土地(创办爱心幼儿园)。该三角地由于地处死角,平时没人路过,也没人清扫,卫生环境很差。2015年(当时兰维成已经辞职)苏某军找到平阳资管会想租赁此三角地,班子成员召开了会议,考虑到此地本来就位于死角,与其闲置不如将其出租,既能为集体获取租金收益,又能解决卫生环境差的问题,最后表决同意以每年500元的出租价租赁给苏某军。但兰知道后,主动要求将租金上调至每年1000元。

第四块是幼儿园门前的空地,建围档。与爱心幼儿园相邻的其他门面房房主都使用了自家屋前空地,只是有的进行了围挡,有的没有进行围挡。各家是否进行围挡,取决于其使用屋前空地的用途。有的用来做停车场或者露天大排档,就没设建围挡。围挡自家幼儿园屋前的空地,没有妨碍行人通行,临时设了园前的围挡,是为了幼儿能多些健康安全的活动场所。围挡自家门前空地给自家使用的行为,无论如何也不符合职务侵占罪中的"利用职务便利"的要件。围挡自家门前空地的行为,与"利用职务便利"没有任何关系。

综上,爱心幼儿园所使用的土地具有合法使用权,兰已向集体支付了合理对价,指控借机将本应修建门面房的集体土地非法占用开办爱心幼儿园错误,与事实不符,兰维成不存在侵占集体土地,临时建筑物包括围挡未及时拆除不是违反刑法,不构成犯罪。

关于非法证据排除和证人出庭

本案审理中,关键焦点还涉及到许多程序问题。

兰维成的辩护律师称,辩护人接受委托后,花费大量的时间研究案件资料,调查案件情况,收集相关证据,梳理、还原案件事实。辩护人也参与两次庭前会议和三次开庭审理全过程。

首先是非法证据排除的程序问题。通过会见被告人,研究讯问笔录等方式,再结合庭审过程中被告人的陈述,辩护人认为侦查人员涉嫌以威胁、引诱、欺骗等方法收集证据,尤其是收集被告人兰维成和闫某英的供述。

本案中,有许多数额、证言、事实存在相互矛盾、不一致的情形,辩护人已经向法院提交包含内容具体、指向明确的涉嫌非法取证的人员、时间、地点、方式。此外,辩护人还向法院提交了34组兰维成讯问笔录对比图,证明调查机关对兰维成针对同一事项制作的不同批次的笔录中,存在大量几乎一模一样、一字不差的记载,有合理理由怀疑调查人员大量采取复制粘贴方式制作笔录,涉嫌不如实记录被告人的供述,尤其被告人的笔录言语不详,涉嫌以非法方法取得。

另,兰维成及闫某英的讯问笔录上仅有少数几份笔录中记载:本次谈话进行全程同步录音录像,你是否同意?其余没有记载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其收集讯问笔录的方式违反了关于"调查人员进行讯问以及搜查……应当对全过程进行录音录像,留存备查"的规定。辩护人向法院申请调取本案相关讯问录音录像及依法应当启动排除非法证据程序,但上述申请均被驳回。

刑事诉讼法规定,讯问的时候侦查人员不得少于二人。监察法规定,调查人员采取讯问……等调查措施,由二人以上进行。庭审中,辩护人指出一份兰维成的讯问笔录,讯问人员只有一人,同时记录人一栏是空白,讯问笔录最后一页的记录人签字也是空白。在辩护人当庭指出这份讯问笔录违反规定之后,公诉人承认电子版卷宗里确实显示本次讯问只有一名讯问人,且记录人为空白。但是经当庭核对,在公诉人纸质卷宗里,记录人处却有冯某某的签字。这不仅违反了讯问应当由二人以上进行的规定,还涉嫌事后造假。为了排除合理怀疑,辩护人申请调取上述讯问笔录的录音录像,法院未予调取。

第二是证人出庭的问题。闫某英等人的证言自相矛盾,同一个证人的前后几次证言截然相反,也屡次出现证人证言与会议记录等客观证据截然相反的情形。辩护人在法庭质证环节、辩护意见中均予说明,对证人证言提出严重异议,提交书面《证人出庭申请》,申请闫某英、亢某梅、赵某玲、陈某、常某广、时某波、周某强、张某胜、孙某仓等证人出庭质证,被法院驳回,甚至连同案被告人闫某英都未通知出庭质证。

刑事诉讼法规定,证人证言必须在法庭上经过公诉人、被害人和被告人、辩护人双方质证并且查实以后,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法庭查明证人有意作伪证或者隐匿罪证的时候,应当依法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等《关于推进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的意见》规定,完善对证人、鉴定人的法庭质证规则。落实证人、鉴定人、侦查人员出庭作证制度,提高出庭作证率。公诉人、当事人或者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人民法院认为该证人证言对案件定罪量刑有重大影响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人民法院办理刑事案件第一审普通程序法庭调查规程》规定,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其庭前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的,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

被告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兰维成,男,1955年12月生,1992年进入平阳居委会工作,身兼多职。

在庭审中,兰维成陈述:我原来有企业,家庭条件很好,后来关了企业到居委会工作。几十年来,我一心扑在集体事业工作上,几乎放弃了家庭所有事务,只为平阳百姓多谋发展和福利。我正直,公私分明。平阳集体有那么多项目,有不少施工队都想支付回扣以获取这些工程项目,但我从不收受一分钱便宜。干工作,我绝不能容忍我们集体遭受损失。这么多年来,我丝毫没有动过贪占这样的念头。平阳的变化,居民有目共睹。对今天的审理,希望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辩护人最后表示,兰维成的每项工作活动都是经过班子会议表决通过的和对居民公开的。结合辩护意见对每项指控的犯罪事实的性质、证据的分析,该指控的各项犯罪事实均不成立。辩护人认为,本案完全不符合职务侵占犯罪特征,也不构成组织非法聚集罪,应依法判决兰维成无罪。

2020年8月14日,大宁县法院做出一审判决。本院认为,被告人兰维成多次利用职务便利,将价值共计8758572.02元的集体财产占为己有,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兰维成多次组织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组织非法聚集罪。根据在案证据,除宝马车一项指控不宜按犯罪论处外,公诉机关的其余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兰维成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零六个月,并责令退赔赃款8758572.02元。

兰维成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程序严重违法,证据严重不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提起了上诉。

"平阳居委会、平阳资管会的前身是'北街一队'。最早居住着四五十户、百余口人,自耕自种着千余亩土地。1953年起村民响应农业合作化号召,先后成立互助组、合作社、平阳公社、红旗社,直至1972年改名为'北街一队'。"平阳居委会几位老者指着宽阔的河汾路四周介绍称,"半个多世纪过去了,城市在不断扩大,平阳资管会的耕地在不断被占(征)用而缩小,原500多口人仅有50余亩耕地,平均每人不到一分耕地,后又仅剩30余亩耕地,许多原来的永久性建筑已经无奈地变成了现在的临时性建筑。时至2019年4月,临汾市上来了一位'大人物',为了该开发投建项目,不分缘由地强拆门面房予以交地建设。平阳居民说,按规定标准应该补偿多少,集体说了也不算,2013年起拖至今日。按规定早支付落实补偿还能有这种事吗?但责任在谁方呢?!开发商公开所称当时支付的千万元所谓补偿金哪去了?这一片耕地的规划性质,也在集体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变更为商业用地的。就连至2019年11月25日强拆了门面房交地时,政府或开发商仍未按照征地规定确定和落实支付分文占地补偿款。"

兰维成蹊跷被抓到底与此有无关联?为什么"未审先判"即制作并组织播看"兰维成案"警示教育片?众说纷云。后据反映了解,平阳资管会的该处集体土地就此被"征用"。但二审对此指控又将如何审理定判呢?媒体将继续关注。

编辑: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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